“她的迹还在消退。她待在外面,比待在审查室消退得更快。”
沈渡把手指攥成拳。
“那也比被引导归墟好。”
“好什么?”老晏说,“她出去了,消退三年,消失。你让她出去了,她就没了。”
“不如待在审查室里,待到结果出来,然后被引导归墟。至少不疼。”
“不疼?”沈渡的声音大了一点,“她说她想看看太阳。那叫不疼?”
老晏愣住了。
“她在墟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沈渡说,“她不知道她是谁。她不知道她从哪儿来。”
“她只知道她出来了,她看见了太阳。然后她被关进一个白墙白灯的审查室,每天被读迹,每天淡一点,直到消失。”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叫不疼?”
老晏没说话。
沈渡深吸一口气。
“老晏。”他说,“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担心我进去了出不来。”
“您担心我像您一样蚀掉记忆。您担心我像那七个人一样消失。”
老晏看着他。
“但我不能看着她消失。”沈渡说,“我做不到。”
小主,
老晏沉默了很久。
“你出了这个门,”老晏说,“就没有三步的规矩保你了。”
沈渡看着门口。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的。”
他往门口走。
“沈渡。”
他停了一下。
“你出了这个门,”老晏说,“就没有三步的规矩保你了。”
“我知道。”
“你出去了,白衍会注意到你。”
“我知道。”
“你出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老晏站起来。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是迹铺的钥匙。
他把它放在桌上。
“你拿着。”老晏说。
沈渡看着他。
“你走了,迹铺得有人看着。”
老晏说,“裴夜不能出门。他出去了会出事。我走不了。我出门超过三条街,左手就撑不住。”
沈渡拿起钥匙。
钥匙很凉。凉得像铜片的温度。
“我会回来的。”沈渡说。
“我知道。”老晏说,“但你回来了,阿苓得跟着你回来。”
沈渡点头。
“她是墟生者。带出来之后,她身上的迹会消退得更快。”
老晏说,“你得想办法稳住她的迹。不然她会往墟里退。”
“怎么问?”
“接触。”老晏说,“她碰过的迹会短暂地留在对方身上。反过来也一样。”
“你碰她,她身上的迹会留在你这儿。你身上的迹会往她那儿走。”
沈渡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你碰她,她就不那么容易消退。”
老晏说,“但你会受到影响。她身上的墟的迹会往你身上走。”
“你是无迹症,本来就留不住迹。她身上的迹走进来,会卡在你那儿。出不去。”
“会怎样?”
“不知道。”老晏说,“也许没事。也许会像我的左手一样,慢慢透明。也许会更严重。”
沈渡把手指攥在钥匙上。
“你还去吗?”老晏问。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钥匙上有一个小洞。穿过洞的是一根红线。红线已经旧了,磨得发毛。
是迹铺的钥匙。
老晏的钥匙。
老晏把它交给他了。
“我去。”沈渡说。
他把钥匙塞进口袋。
和铜片放在一起。
铜片在左边。钥匙在右边。
都是凉的东西。
“我去找黎落。”沈渡说,“您等我回来。”
老晏看着他。
“我等你。”老晏说,“但你得把她也带回来。”
沈渡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灰暗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