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叶带路,从平台东边往下走。

岔道口很窄,根须壁上挂着干枯的蓝晶草叶。方叶拿根须刀把枯叶刮掉,露出底下的岔道。

“就这儿。”方叶侧身挤进去,“我摸过一段。大概半里。再往里就没去了。五个老守夜人说别往东走。”

方舟跟着挤进去。岔道比上面那些通道都窄,肩膀擦着根须壁。汁液渗得少,但颜色确实不一样。银白色的,一滴滴挂在根须末梢上,不往下落,像凝住了似的。

“银白汁。”阿澄伸手抹了一滴。入手凉,比根心汁凉。但不冰。手指捻了捻,滑的,像油。

方檐霜跟在后面。她凑近根须壁看了看。

“这汁我在根须岔口见过一回。一百多年前。根须壁上冒了一小片银白汁。冒了三天就干了。后来再没出现过。”

“根心传消息说过这个吗?”方舟问。

“没有。根心只传根须的走向和活着的脉。这种银白汁根心不管。可能是根须自己渗的。”

方叶走在最前面。她步子稳,岔道里的根须台阶踩得准。

“前面拐弯。”方叶头也不回,“拐弯后面有一片宽些的地方。我在那儿停的。”

拐弯后面确实宽了些。能并排站两个人。根须壁上的银白汁更多了。滴得更密。根须本身也从暗金变成暗金夹银白。表皮上的纹路和柱子上的盘纹不一样。更细。更密。像鳞片。

“根须变了。”阿澄蹲下来看根须表皮。

方舟也蹲下来看。他伸手摸了一把。根须缩了一下。然后伸回来。缠住他的手指。缠得不紧。但没松。

“它认我。”方舟把手指抽出来。

“根须认方舟。”方檐霜站在旁边看,“不认第七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