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多久了。”

白灵鹿没有回答。

方舟把铁剑插在身前地上，单手按住剑柄末端。他看了钱万贯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倒吊在横枝上的雇佣兵。

“你的手下被吊了将近一盏茶。你没有让人放他下来。”

“陷阱是他自己踩的。商人不会替别人犯的错买单。”钱万贯把目光从白灵鹿身上移回方舟脸上，“你设陷阱的地方恰好也是虚空藤蔓最密集的区域。你砍藤蔓开路的时候，每砍一剑，藤蔓的触发敏感度就往上提一截。我的人跟在后面吃了不少苦头。但你没有用陷阱杀人——你有能力设更致命的陷阱，但你只是把人吊起来。你是种子持有者，不是杀手。”

他顿了顿，把两只手都摊开，掌心朝上。

“我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来抢珍珠的。虚空裂缝在扩张，你我手头各有对方需要的东西。我有商会全部虚空监测数据，你有珍珠和追踪能力。我们在密林里的目标暂时可以部分重叠——你想找到龙息石台，我需要确认碎片位置以便商会重新评估虚空扩散的管控措施。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至少，在阻止虚空扩散这件事上。”

方舟看着钱万贯摊开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铁梨花在通风口石板上用香灰画下的十字坐标，想起白芷在银杏树下摊开的那张传送网络结构图，想起克里奥在残页背面用隐形墨笔写下的那句话——“第七任会带人来。”他不是一个人，而他需要的也不只是共享者。他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一个在明川板块能牵制商会内部其他派系的人。

“你手上有多少虚空监测数据。”

“明川全境，十二个监测点。三年记录。包括翡翠雨林外围最近一周的虚空裂缝扩张数据——你们进秘境之后，外围裂缝扩大了将近一倍。”钱万贯把手放下来，“数据可以共享。条件是找到龙族碎片之后，你同意在碎片激活时让我的人在安全距离外同步记录虚空压制效应。这笔数据对商会重新评估封矿策略至关重要。”

方舟转头看白芷。白芷一直在旁静静观察，她把手里最后一小团龙息草渣放在石头上，对上方舟的目光。她想了几秒，缓缓点头。

“商会的数据可以帮我们判断碎片的虚空侵蚀程度。我一个人分析需要至少一周，有现成数据能把这个时间缩到一天以内。龙息石台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需要的正是这一两天的时间差。”

方舟把铁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朝下重新插回剑鞘。

“合作可以。三个条件。第一，数据共享之后你的人全部撤出翡翠雨林，追踪装置全部关闭。第二，碎片激活时你只能在安全距离外记录，不能靠近传送门框架。第三，如果中途发现你有任何夺走碎片或偷袭我团队的意图，合作立刻终止。”

钱万贯点了下头。

“成交。把那个吊着的放下来，我们找个地方交换数据——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