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进腐叶底下的压力板。黏性活塞弹起的闷响在密林里炸开，活塞带着龙息与虚空藤蔓绞成的粗索从侧面弹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在巨树横枝上，弩箭脱手飞出去，箭头撞在石壁上溅出一小片暗紫色的光——那是箭头感应药剂与虚空藤蔓残留能量接触后的反应。

方舟没有看那个被倒吊的雇佣兵。他的目光盯着第二个从烟雾中走出来的人。这人没有穿雇佣兵的深灰色劲装，而是穿着一身更讲究的深蓝色长袍，手里握着一块感应灵石，灵石指针正直直指向方舟。

“方舟。”

钱万贯把感应灵石收进口袋，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很普通的生意。

“你在明川西陲旧矿场里取走的那颗珍珠，是我灵石商会封存矿区里的资产。你把珍珠交出来，商会可以不计较你擅闯矿场的事。你身后那两位是灵药阁的人——白芷阁主，我们商会与灵药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白芷没有回答。她把揉碎的龙息草汁涂在最后一棵树干上，然后将剩下的草渣搓成一小团放进袖口。

方舟把铁剑握紧。剑刃上的虚空合金层在密林的暗光里泛着极淡的铁灰色光泽。

“那颗珍珠是克里奥留给第七任种子持有者的。你商会封存矿区的时候，知道那座石室里面有什么吗。”

钱万贯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第二块感应灵石，用手指抹过灵石表面。

“我知道那座石室里有传送阵中继节点。我还知道你在节点底座旁边找到了一颗珍珠。但我封存矿区的理由不是珍珠——是珍珠旁边的虚空裂缝。那颗珍珠在矿道深处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它周围的虚空能量已经渗透到岩层深处。我让人封了矿场是不想让虚空裂缝扩散到地表。”

方舟没有立刻回答。钱万贯封存矿区的理由与白灵鹿之前说的不完全一致，但虚空裂缝确实存在，珍珠周围的虚空能量也确实比别处更浓。白芷在明川西陲旧矿场外面说过类似的话——虚空能量如果扩散到地表，附近所有灵药草场都会被污染。

小主，

“你封存矿区是为了阻止虚空扩散。现在追我们进翡翠雨林，是为了什么。”

“为了同一件事。”钱万贯把感应灵石收进口袋，“种子持有者，你在明川激活珍珠的时候，整个明川西陲的虚空裂缝都在共振。商会用来监测虚空裂缝的感应灵石全部同时报警——不是珍珠激活的脉冲，是珍珠激活之后虚空裂缝的扩张。龙族碎片在翡翠雨林里会继续吸引虚空生物。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白灵鹿从板根后面站出来，手里握着采药铲，肩膀上还沾着龙息草的碎叶。他站在方舟旁边，看着钱万贯，把采药铲换到左手。

“你带了十二个雇佣兵，每人手里都有弩箭。你的感应灵石从密林外面一路追踪到这里，每一步都踩在我们走过的路上。你说你不是来拦截珍珠，但你做的事跟拦截没有任何区别。”

钱万贯看着白灵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站出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