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明被问住了,他一辈子都在研究经义,哪里懂什么农桑之事?
“此乃工部农官之事,与圣贤大道何干!”他嘴硬道。
“好,那换一个。”凌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北境军士,冬日苦寒,冻伤减员者,十之二三。请问张大人,用什么法子,可以在不增加军费的情况下,让将士们穿上更保暖的衣物?”
张正明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
“当……当晓以大义,令将士们苦练筋骨,以御严寒……”
“噗嗤。”
一直没说话的阿蛮,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她很快就收敛了笑意,但那一声轻笑,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张正明脸上。
让他苦练筋骨?
这位张大人,怕是不知道北境的冬天能冻死人!
“张大人,您这法子,跟‘何不食肉糜’,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凌天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你……”张正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一个问题。”凌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听说,张大人您是翰林院大学士,负责编撰史书?”
“是又如何!”
“那您告诉我,假如,我是说假如。”凌天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先帝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人毒杀。而毒杀先帝之人,如今位高权重,其党羽遍布朝野。您作为史官,这笔账,记,还是不记?”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张正明耳边炸响。
他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凌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记?那就是跟权臣作对,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开玩笑!
不记?那就是违背了史官的良知和风骨,是对历史的背叛,是千古骂名!
这是个死局!
“怎么?”凌天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张大人,您教我‘礼义廉耻’,教我圣人大道。可现在,我问您的问题,一个关乎民生,一个关乎军心,一个关乎国本与青史公道。”
“您,一个都答不上来。”
“您读了一辈子的书,难道就是为了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然后对这些真正的问题,视而不见吗?”
“我……”张正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凌天这三个刁钻狠辣,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够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这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蛊惑人心!”
“我教的是圣人之道,是君臣之纲,是为人之本!”
“而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是术,不是道!”
“哦?”凌天笑了,“那我今天,就教教张大人,什么叫‘道’。”
他站起身,走到张正明面前,拿起那把戒尺,在手里掂了掂。
“我的道,很简单。”
“第一,让老百姓吃饱饭,有衣穿,就是最大的仁政。”
“第二,让我们的士兵,用最锋利的刀,穿最坚固的甲,就是最大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