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何弘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幅壁画。
阿蛮抱着刀,站在凌天身后,面无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那菊花般的笑容更灿烂了。
“张大人,凌大人,咱家就先告退了。陛下说了,希望张大人能尽心竭力,早日将凌大人引入正途。”
他特意在“尽心竭力”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意思不言而喻。
好好“伺候”这位爷!
说完,赵无极一甩拂尘,扭着腰,心满意足地走了,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张正明那张古板的脸,瞬间又沉下去了三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何弘和阿蛮,声音如同戒尺敲在桌面:“闲杂人等,都退下!老夫要开始授课了!”
何弘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
阿蛮却动都没动。
“你也出去。”张正明皱眉,语气不容置疑。
凌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她是我护卫,贴身的,我走到哪她跟到哪。张大人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跟陛下说。”
“你!”张正明被噎了一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决定不跟一个下人计较。
“哼!不成体统!”
他从随身携带的书箱里,拿出了一本《论语》,重重地拍在桌上。
“凌天!”他直呼其名,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威严,“你虽蒙陛下恩宠,官居百户,但言行乖张,举止鄙野,实乃沐猴而冠!”
“今日,老夫奉陛下之命,教你的第一课,便是‘礼’!”
“子曰:‘不学礼,无以立。’你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何谈立于朝堂,为国效力?”
他翻开《论语》,指着其中一页,冷冷道:“现在,将《为政》篇,给老夫从头到尾,背诵一遍!若错一字,戒尺伺候!”
说完,他将那把黄杨木的戒尺,也“啪”的一声,放在了书旁边,威胁的意味十足。
凌天瞥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看那把戒尺,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论语》,拿在手里掂了掂。
“张大人。”
“嗯?”
“背这个,有什么用?”凌天一脸的天真无邪,“能当饭吃?能当银子花?还是说,我对着胡人背一遍《论语》,他们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你这竖子!简直是强词夺理!”张正明气得浑身发抖,“圣人经典,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道!岂是你这满身铜臭的武夫所能理解的!”
“我不理解啊。”凌天把书扔回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所以才要请教张大人嘛。”
“您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问通天,那小子我请教您几个问题,您肯定能解答,对不对?”
张正明冷哼一声,拂袖而立,摆出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傲然姿态。
“说!”
“第一个问题。”凌天伸出一根手指,“如何能让大燕的粮食,亩产翻上一番?”
张正明一愣:“这……自当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陛下行仁政,则上天……”
“停!”凌天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说的是具体方法。比如,改良稻种?还是优化水利?或者,用什么新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