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让他从床上直接蹦起来。
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头戴诡影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距离床榻不过三步之遥,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他和田蜜。
那人站立的姿势极为随意,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诡影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中透出似笑非笑的目光,就好像在观赏一出有趣的好戏。
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
田仲跟随田蜜多年,也见过不少江湖高手,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自己和田蜜两个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入房间,而且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看着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若是想要他们的命,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田仲当时就浑身僵硬麻了,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脸都是震怖之色。
深夜时分,田仲和田蜜的卧室里弥漫着那股甜腻的香气,赤铜镂花香炉中的香料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空气中飘散。
墙上的烛火刚刚经历过一阵诡异的摇曳,此刻还在轻轻晃动,将屏风上的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田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床边那个身影,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
他的手还搭在田蜜的肩头上,可那只手已经僵硬得像是石头做的,五根手指头连弯曲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田蜜的反应比他更快,她的身体在刹那间绷紧,原本慵懒摊开的手臂猛地收回,条件反射般地攥紧了放在枕边的那杆细长烟斗,五根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陷进烟杆的雕花纹路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那杆烟斗不是普通货色。田蜜能在农家烈山堂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绝不是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几招床上的功夫。
她的烟斗里藏着七十二根淬毒的银针,只要轻轻一按机关,就能在眨眼之间将面前的一切射成刺猬。
可此刻她的手指虽然紧攥着烟斗,却迟迟没有按下机关,因为她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必然有防备,说不定在她发射暗器之前,对方就能把她毙于掌下。
两人的惊骇已经达到了极点。没有人能在他们两个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房间,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
田仲自己是烈山堂明面上的堂主,一身武功虽不算农家顶尖,可也在宗师级上下浮动,感知力远超常人。田蜜的武功更是不弱,能压得住烈山堂那些桀骜不驯的高手,怎么可能有人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就站在了床边?
可眼前这个人就是做到了。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衣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烛光照在上面竟没有丝毫反光,像是一块会移动的暗影。
脸上戴着一张诡影面具,面具的纹理狰狞诡异,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中透出的目光既冰冷又玩味,如同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田仲的喉咙发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从床榻上坐直了身体,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盖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厉声喝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一声厉喝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本该惊动整个院落。
田仲在呵斥的时候也在暗中希望能惊动院子里的亲信和暗哨,可诡异的是,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一圈之后,外面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拔刀声,没有警戒的喊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整座魁隗堂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笼罩住了,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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