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确实倾心于她,这件事花影也知道,还曾经打趣说以后说不定能成一家人。
可涟衣对季布并无男女之情,只觉得对方是个忠义正直的汉子,一直只是平淡交往,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打消这个念头。
无奈季布锲而不舍,她也没办法,只是念在对方一片赤诚的份上没有把话说绝。
可女人本就是自私的,更何况她一颗芳心已经完全系在了赢宣身上。从那个晚上之后,涟衣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季布的安危她虽然也会担心,可那份担心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关怀,和她对赢宣的牵肠挂肚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涟衣听完花影的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根本不是季布的安危,而是赢宣有极大可能出现在大泽山。
王离的部队都出动了,殿下能不来吗?若是她们前去,不就能见到了吗?而且顺便还能劝劝季布别跟殿下作对,也算帮了姐姐一个大忙。
涟衣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她伸手将花影合十的双手握住,用劝慰的语气开口建议道:“姐姐,若实在担心的话,不如我们亲自去一趟大泽山吧。
若能赶在殿下之前见到季布大人,就可以劝他悬崖勒马,不要继续留在反秦联盟中和殿下作对。而且有我们姐妹在场,也可以向殿下求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花影听完涟衣的话,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闪烁的校场方向。兵甲的铿锵声越来越密集了,这意味着部队很快就要出发。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片刻之后急急地重重点头:“不错,我这就去大泽山。一定要在殿下到之前找到季布,劝他悬崖勒马!若是他执迷不悟不肯听劝,姐姐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跪在殿下面前恳求殿下宽恕,无论如何都要救下季布!”
涟衣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只是在那一抹欣喜之下,藏着的是马上就能见到赢宣的期盼。
两人不再耽搁,手脚麻利地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又拿了准备好的银钱和一些干粮,将包裹扎得紧紧的负在背上。
花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日的房间,目光在软榻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决然地转身,拉着涟衣的手推门而出。
夜色中,两个人影轻车简从地出了庭院后门,翻身上了两匹早已备好的快马。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踏碎了月光的寂静,她们一抖缰绳,马匹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大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将两人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马背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另一边,农家魁隗堂。
田蜜的卧室布置得极为奢华,四壁挂着蜀锦织成的帷幔,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来自由赤铜镂花香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是田蜜从西域商人手中高价买来的香料,据说有助兴的功效。
床边的屏风上绣着繁复的花鸟图案,烛光从屏风后面透过来,将屏风映得半明半暗。此刻映在屏风上的,是两个人影,正是田蜜和田仲。两人靠得极近,在做什么不言自明。
过了许久,风消雨歇。
田仲慵懒地摊在床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田蜜光滑的肩头上,享受着闲暇时光。他的脸上带着事儿后的慵懒笑意,双眼半开半合,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
在农家内部,他虽然是烈山堂明面上的堂主,可真正掌控烈山堂的是田蜜。两人早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田仲也乐得有人替他打理堂务,自己做个甩手掌柜。
田蜜侧躺在旁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眉目间尽是妖冶的春意。
忽然,一阵阴冷的微风掠过房间。
那风来得极其诡异,没有窗户被吹开的声音,也没有门帘被掀起的动静,就那么平地生出来一阵冷意,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冰蛇从人的脊椎上缓缓爬过。
床边的帘子被吹得微微掀起了一角,烛火剧烈抖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了一阵。
田仲随意侧头瞥了一眼帘子掀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