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亮突然被一片阴影遮挡住,眼前递过来一听凉茶,裴向禹背光站着,看不清什么表情,曹昶铭摇了摇手,并不打算接受这个人鲜见表现出来的友善。
裴向禹停了会儿,把水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转身进了重症监护室。
冷气开的很足,恨不得让人提前裹上冬天的衣服。
苏芳倩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从白色的被子下面伸出来各种各样的管子,仿佛就靠这些维持着女人几不可查的微弱呼吸。
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出门在外众星捧月一样的女人,要在家里忍受男人无端而来的怒气。明明遍体鳞伤,还要在镜头里面装出一副恩爱有加,相敬如宾的假象。
镜头背后的苏芳倩永远是一张木然的脸,不哭不笑,好像从屏幕里出来就被吸走了灵魂。以至于他在见到裴鹤闻的母亲以后,才知道原来“妈妈”可以是这样的。
嘘寒问暖,做饭洗衣,哭了会哄,错了会训。
但是苏芳倩不会,他记得苏芳倩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看什么看。”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苏芳倩说这句话时疏离的语气和冷漠的眼神,以至于后来这个女人慢慢向他表现出一个母亲的慈爱和依赖,他也没什么和解的意向。
他已经不需要了。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躺在这里,既不疏离也不冷漠,鬓角的头发已经微微泛白,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在老去的女人。
普通的有那么一些让人心疼。
“过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裴鹤闻站在裴向禹身后,看他不声不响的站了那么半天,忍不住出了个声。
“嗯,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