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9 章:兵册散了权也散了

深夜,平南城。

库房外,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密集如雨。

“搜!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督战官的咆哮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名册丢了,你们全都要掉脑袋!”

张大柱缩在库房后墙的阴影里,怀里死死揣着一叠染血的纸页。那是平南城私军的命脉——原始军籍名册的残页。为了这几张纸,三个同乡兄弟刚才就倒在血泊里,连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得像是在擂鼓。

火把的光从墙头晃过。

“在那儿!翻墙了!”

张大柱没回头,猛地蹬开身边的杂物,整个人如同一头老岩羊,在黑暗中纵身一跃,死命翻过库房那道布满荆棘的围墙。

与此同时,平南城校场。

七口铡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刀刃上血迹未干,顺着槽口滴答落下。

守将周勋站在点将台上,脸色阴鸷得吓人。他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刚被处决的校尉。

“还有谁想领饷返乡?”周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天上的鬼画符是妖言!谁敢抬头看一眼,这铡刀就是他的归宿!”

校场上,三万私兵黑压压地站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但他们的余光,却忍不住飘向城外。

城外,梁山新军的阵地灯火通明。

那一箱箱被撬开的现银,在火把的照映下散发出诱人的白光。没有叫骂,没有斥责,只有梁山军医在给伤兵换药的轻响,和阵阵飘来的肉香。

这种沉默的对抗,让平南城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周勋疯了。”营房角落里,一名小卒压低声音,嗓音颤抖,“他想拉着咱们全家老小给他陪葬。”

“禁声!督战队过来了!”

周勋提着刀,走下点将台。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稠的声响。

“把营房围了!”周勋猛地挥刀指向前方,“从现在起,全军充作死士!谁敢后退一步,灭九族!”

火把将平南城映得惨白。督战队挺起长枪,将包围圈一点点缩小。私兵们握着手里缺口的横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绝望在发酵,像是一捆浸了油的干柴,只差一点火星。

就在这时,城楼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兄弟们!别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