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暗红色的光芒与冰冷的蓝光激烈绞杀。

天纹站在大殿中央，半边身躯已经彻底像素化，蓝色的方块乱码在空气中疯狂跳动，仿佛随时会像被风吹散的积木。

那是现实锚点归零后的排斥反应。

在他面前，内侍双手举着一个锦匣，匣盖半开，露出一角温润却散发着森然红芒的玉石。

大宋传国玉玺。

这块承载了千年因果的石头，正像磁石一样，疯狂拉扯着天纹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天师……”

赵佶瘫在龙椅旁的脚踏上，脸色惨白，眼中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希冀。

他指着玉玺，声音尖细而急促：“此乃始皇帝所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只要天师接了这玉玺，登了大位，这大宋的因果便全由天师承了。朕……罪臣愿退位减等，余生只求在龙德宫修道，绝不干政！”

赵佶在赌。

他赌天纹终究是个凡人，赌没人能拒绝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只要天纹接了玉玺，他就是大宋的.新.皇.帝。既然是皇帝，就得守这皇权的规矩，就得保这赵氏宗亲的富贵。

那不是权力，那是枷锁。

“天师！不可迟疑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陈宗善领着十几个旧朝重臣，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这些往日里自诩清高的文官，此刻却齐刷刷地跪倒在御阶之下，额头重重地撞在青砖上。

“天师降临，乃是上苍垂怜我华夏生灵！”

陈宗善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如今官家……赵佶昏庸，致使江山崩碎。天师手握神器，身具异能，正该承天受命，登基称帝！臣等愿为新朝犬马，辅佐天师开创万世太平！”

“请天师登基！受命于天！”

众臣齐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那是千年不散的效忠味。

天纹低头看着这些跪伏在地的影子。

他们不是在跪他，而是在跪那个能保住他们荣华富贵的位子。

只要龙椅上还坐着人，只要玉玺还在传递，他们的世界就没塌。

“登基？”

天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重叠的电子颤音。

他看向陈宗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陈大人，你觉得我接了这玉玺，这天下就太平了？”

“那是自然！”陈宗善急忙抬头，眼中满是狂热，“名正则言顺！只要天师正位，四海归心，那些流民草寇定会望风而降！”

“然后呢？”

天纹一步步走向锦匣，身体的虚化愈发严重，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明灭不定的蓝色光点。

“然后我坐在这龙椅上，批阅你们递上来的奏折？听你们讲祖宗成法？再选一批秀女，生一堆皇子，看着他们为了这块石头杀得血流成河？”

天纹的声音越来越冷，蓝色的像素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锁骨。

系统警告声在脑海中炸成了雷鸣。

[警告：检测到强因果锚点介入，现实排斥率上升至92%！]

[警告：非法逻辑合并尝试，请立即中断接触！]

赵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看出来了，天纹在痛苦。只要天纹的手碰触到玉玺，那股庞大的因果律就会瞬间将这个“异人”同化。

到时候，天纹就是这旧秩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