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攥住那只已经虚化到手腕的右手。

触感很奇怪。

没有血肉的温热，只有一种抓在空气里的虚无感。

他用力一拽，将那只半透明的手塞进了宽大的玄色袖袍之中。

“风大，吹得头疼。”

他转过头，对着林冲和吴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天师，您的手……”

林冲盯着天纹的袖口，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林教头。”

天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大庆殿就在眼前，赵佶就在里面。”

“这一路走来，多少兄弟倒在血泊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难道想让我在这最后一步停下来？”

林冲浑身一震，单手抚胸，低头沉声道：“末将不敢！”

“那就走。”

天纹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他必须用力踩在石板上，才能确认自己还 “存在” 于这个世界上。

每走一步，锚点值的警报声就尖锐一分。

【锚点值：8%！】

【警告！物理形态解体进度已蔓延至肘部！】

【请立即停止改变历史的行为，尝试修复时空逻辑！】

“修复？”

天纹在心里冷笑。

“老子把门槛都劈碎了，你让我修复？”

“既然这天道要抹杀我，那我就在消失之前，把这旧世界彻底砸个稀烂！”

他能感觉到，右手的小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虚无感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像是冰冷的潮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生怕看到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天师威武 ——！”

“梁山万岁 ——！”

台阶下方，数万名梁山将士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他们挥舞着长枪，甲胄的撞击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在他们看来，天纹正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终结旧时代的王座。

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