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一开始，有原住民。”灰爪的声音低沉下去，“长得像地精，但脑子不行，没开智。就是野兽。我们想跟他们和平相处，分点地方。不行。他们袭击我们，吃我们的人。没办法，我们把他们都杀了。清理干净了，这岛才算安全。”

周凯听着，面无表情。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里再正常不过。

“我们开始在岛上生活。”灰爪继续说，“下面那些白虫子，上不来。我们把整个岛搜了一遍，很仔细。找到了二十个物资箱，但每个箱子附近，都有怪东西守着，像丧尸，动作快，力气大，不怕死。我们费了很大劲，把守着箱子的怪物全杀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吃的，喝的，还有各种材料。足够我们撑一阵子。我们以为捡到宝了。但是第二天，那些箱子又出现了。就在原来的地方。箱子还在，东西还在里面。但是……守着箱子的那些丧尸怪物，也回来了。全都回来了，应该是重新刷新了。”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火坑里燃料燃烧的噼啪声。

周凯的心沉了一下。

“后来，我们找到了出口。”灰爪的语气随意了些，“在巨兽消化腔的另一头，有个通道，连着外面。我们一部分人，走了。但另一部分，没走。”他看了看大厅里的其他人，“包括我们。”

“为什么不走？”周凯问出了关键问题，这也是林锋想知道的。

灰爪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外面？”他重复道，声音压低了些，“外面常年下酸雨，还得时刻警惕，不知道哪个角落就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冲出来偷袭你，抢你的东西，要你的命。那样的日子，”灰爪的眼睛直直盯着周凯，“我过够了。”

他环视大厅，声音提高：“这里，常年是黑的。味道是不好闻，像活在什么怪物的肠子里。但是，这里没有酸雨。这里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争斗。那二十个箱子，每天都能给我们提供食物、水、材料。守箱子的丧尸，虽然每天要杀，但只要我们配合好，就不会有伤亡。而且，杀死它们，还能得到一级晶核。”

“晶核？”周凯眉头微动。

“对，晶核。”灰爪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手心。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灰白色、不规则的多面体，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荧光流转。

“我们可以用晶核，在交易所里买到我们需要的、物资箱里没有的东西。武器，工具，情报，甚至……一些特殊的‘服务’。”

他收起晶核，看着周凯，语气变得平淡：“所以，我们留了下来。人多了，就开始建房子，定规矩。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在怪物肚子里的城。很可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