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小镇客栈早已褪去白日零星的喧闹,四下静得只剩窗外晚风穿巷的轻响。
我与听澜定下约定,解了白日一路僵持的心结。烛火静静摇曳,暖光温柔铺满整间客房,将她素白衣裙衬得柔和温婉,白日里那股清冷带怒的凛冽气场,早已随晚风渐渐散去。
白日从金陵北上千里,一路荒途萧瑟、风尘扑面,再加上正午饭铺那场寸步不让的对峙,我二人一路无话、各自执拗,心底都憋着一丝别扭。哪怕傍晚落脚客栈、各自回房,那份淡淡的疏离依旧横在彼此之间。
可方才一顿夜饭,一番坦诚对谈,又各自退让立下攻守之约,紧绷了整整半日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屋内寂静无人,只剩烛火噼剥轻响。我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心中积攒的温柔与愧疚翻涌不止,再也压不住缱绻情意,缓缓抬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我的怀抱温热安稳,力道轻柔克制,不带半分强硬,只是纯粹想将她护在身前、暖在怀中。
听澜身子极轻地僵了一瞬,那是残留的一丝嗔意,却并未挣开逃离。
她微微偏过螓首,眸光瞥向别处,唇间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别扭与娇怨。
“哼,莫碰我。”
“今日你倒是好生威风。”
她字句轻缓,却字字带着打趣的怨意:“正午饭铺之中,你态度坚硬、不容置喙,半句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给我。当时看你面色沉冷,步步紧逼,我看你是强压怒火,眼底执拗极盛,怕是心里都恼极了我,险些都要动手训我了,是不是?”
嘴上句句数落、佯装生气,可她的身子却全然不与言语一般疏离。
话音未落,她肩头微塌,纤细柔软的身躯,极其自然地往我怀中轻轻挪动半寸,寻了个更为安稳贴合的姿势,温顺依偎进来。发丝轻拂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温顺柔软,口是心非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头一软。
我低头望着怀中人,心头万般无奈,却只剩满心宠溺。
我抬手,指尖轻轻梳理她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至极,缓缓开口解释。
“傻丫头,我何曾对你有过半分怒气。”
我嗓音低沉温和,将心底真心细细道来:“白日那般强硬,不是恼你,更不是想压你、训你,是我心急过头,失了分寸。屠狮大会凶险难料,波斯高手蓄谋已久、诡诈难防,群雄混战更是乱局无章,暗器埋伏防不胜防。我太怕你涉险,太怕你在乱战之中受半点伤,一时执念太深,才对你那般强硬。”
我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轻笑一声,字字诚恳:“再说,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不敢动我家听澜分毫。你自桃花岛习得一身绝世身法,轻灵诡变、攻守随心,放眼整个中原武林,能胜过你的高手寥寥无几。真若是你我夫妻私下交手比试,我依仗龙象蛮力或许能勉强周旋,可真论胜负,我未必是你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