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清晨，烟雨初歇，天色清透温柔。

一夜安睡，客房之内静谧安然，窗外临河流水潺潺，巷间早起商贩隐隐传来轻浅叫卖声，满城皆是温润平和的江南晨气。

昨日一番温柔开解、百般哄逗，芷若心底最重的心结已然松动，只剩些许余绪需要慢慢释怀。我心中记挂着她，醒得极早，枕边佳人眉目安恬，睡得安稳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昨日愁容，清丽温婉如初。

我不忍惊扰她好梦，轻手轻脚起身穿衣，动作放得极致轻柔，不发出半分声响。

念及她晨起梳洗，便打算亲自下楼打一盆清水，供她洗脸净面、梳理妆容。夫妻相守，本就该事事体贴、岁岁殷勤，寻常琐事，我亲手伺候，远比交由旁人更安心妥帖。

我轻步走出客房，顺手虚掩房门，转身正要走向楼下茶水灶台。

刚行至走廊转角，值守客栈的小二恰好打扫过道，见我亲自提着铜盆上楼，顿时连忙上前，神色惶恐恭敬，连连开口：“公子！这些粗活脏活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洗脸打水这般小事，您只需开口吩咐小人一声即可，小人随叫随到，万万不敢怠慢。您身份尊贵，何苦亲自操劳？”

小二言语恳切，满脸局促，生怕怠慢了客人。

就在此时，我耳力敏锐，隐约听见身后客房内传来极轻的细碎动静。

我瞬间知晓，芷若已然醒了，定然正倚在门后，悄悄听着门外动静。

心念一转，我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促狭笑意，索性顺水推舟，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畏怯的模样，对着小二轻轻摆手，压低声音故作苦恼：“你不知内情。我这夫人，虽容貌绝色、清雅绝尘，性子却是有些古怪娇气。”

“平日里稍有一事不顺心，便会暗自郁结、闹着不开心。我若是稍有怠慢、不曾亲自伺候，回头她定然暗自生气、与我置气。我也是怕惹得她恼怒不快，只能亲自操劳。”

我顿了顿，生怕小二受责，又特意叮嘱一句：“你且放心，若是你们掌柜见了问起，我自会与他说明缘由，绝非你们偷懒不懂规矩，不必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