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比前头所有的通道都窄。方舟侧着身子才勉强挤进去。石壁蹭着肩膀和后背,衣服扯出好几道口子。阿澄跟在后面,连侧身都费劲,得把背包摘下来先递过去,才勉强钻了进去。方檐比他们都瘦,挤得最顺。灰六肩膀宽,卡了一下,拿附魔镐把缝边凿掉一层才过来。灰八个子最小,反倒最省事。

挤过最窄的一段之后,缝突然放宽了。能并排站两个人。石壁从暗金岩变成暗金根须壁。根须比前头那截更密更粗。根须缝里渗着薄汁。甜味回来了。

“又见根须了。”方檐摸了一把根须壁,“根汁没断。这截还活着。”

“灰三没摸到这里。”方舟往前走,“他摸到根汁断流的地方就停了。这截根汁还活着,说明比灰三到的地方更深。”

“他搬东西的时候只搬了两趟就瘫了。没摸到这儿。”灰六走在后面。

根须壁的通道往下斜。走了几十步,通道往右拐。拐角处根须壁上挂着一片根须纸。纸角用根须线缝在壁上。阿澄取下来看。灰三的字。但比前面的歪字更潦草。像是在很累的时候写的。

“灰三说——‘摸到根须活的地方。再往下走。底下有柱子。第三根。柱子底下有凹槽。凹槽里没东西。我搬不动了。’”

“第三根柱子。”方舟拿过纸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袖口。

继续走。根须壁越来越密。汁越来越浓。甜味黏在鼻腔里。通道往下拐了三个弯。第四个拐角处根须壁上又挂了一片根须纸。灰三的。写得更潦草。

“第三根柱子。到底了。柱子底下有凹槽。空的。我把东西搬上去的时候凹槽已经空了。不是我搬的。我来之前就是空的。底下没人。只剩路。”

“空的?”方舟停了一步,“灰三到第三根柱子的时候凹槽已经空了。不是他搬的。”

“那谁搬的?”灰六在后头问。

“不知道。”方舟继续走,“但灰三说‘底下没人。只剩路’。意思是柱子底下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凹槽是空的。他把东西搬到上面的第二层去了。底下就剩路了。”

通道到头了。

尽头是一个圆形空间。比前头那个小空间大一圈。正中立着一根柱子。暗金。比前两根都细。但更老。表面没有盘纹。光素。像根刚长出来就被掐断的嫩芽。

“第三根柱子。”方舟站在柱子前。

阿澄走过去。柱子表面有一圈极浅的刻痕。他拿记录仪扫。刻痕和前面两根柱子上的字同源。但更散。更乱。像是匆忙刻的。刻痕最下方有一行歪扭小字。蓝祖的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