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没有水。

暗金液面像一层膜。穿过去之后脚下是实的。但踩上去软。像泥。暗金色的泥。泥里全是根须。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往四面八方伸。粗的比人粗。细的比头发细。全是暗金色。光在根须里流。一息一转。比方舟慢。比十七颗慢。比两颗星海慢。

“根。”最老的守夜人站在根须上。暗金瞳看着脚下。“两根星海的根。全在这里。”

阿澄蹲下。手按在根须上。暗金。温。暖。稳。像活物。根须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又伸回来。缠住指尖。不紧。不松。像认得他。

“它在认我。”阿澄开口。

“对。”守夜人蹲下。手按在根须上。根须也缠住他。“方舟从这里下去的。他走到这里。停了。池里是根。我下去了。他下去了。没回来。可能还在下面。”

“下面还有?”

“有。”守夜人指着根须深处。暗金光从下面往上涌。比之前都深。都稳。像源头。“方舟从更下面来。他往下走。种了十七颗。铺了整张网。然后回来。回来的时候到了这里。停了。下去了。没回来。”

阿澄站起来。他顺着根须往下走。根须在他脚下缩了一下又伸回来。像在让路。每走一步。根须就往两边分开。一条路。暗金。软。稳。

金跟在后面。暗金长发拖在根须上。根须缠住发梢。又松开。像在摸它。

“方舟的根。”金开口。

“对。”阿澄继续走。“他从下面来。种了十七颗。铺了整张网。走到这里。停了。下去了。”

走了一炷香。根须越来越密。越来越粗。光越来越稳。越来越慢。一息一转变成两息一转。三息一转。四息一转。像源头在呼吸。很慢。很深。

然后路到头了。

脚下是一片平台。暗金。圆形。不大。平台中央有一个点。暗金。很小。比拳头小。比种子小。一颗光点。光点里有东西。很小。人形。蜷缩着。暗金光纹裹着全身。头发很长。暗金色。垂到脚踝。闭着眼。不动。

“方舟。”阿澄站在光点前。

光点里的人形没有动。但光在转。四息一转。很慢。很深。像源头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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