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晶草长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蓝那边传来了第一句话。

那天阿萤照常在记录仪前查数据。屏幕上第四十三个守夜人盘坐在白光里，面朝门。门后面，蓝站在蓝光塔前。它手里攥着一把蓝晶草。三角形叶子在紫光里发亮。

蓝张嘴。声音传过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

“第七任。”

阿澄从侧间出来。他走到记录仪前。屏幕上蓝的脸很近。蓝瞳。蓝白袍子。腰间的蓝色晶石和展台上的蓝晶石同频跳动。

“我在。”阿澄开口。

“根扎到了。”蓝说。

“扎到哪了？”

蓝抬手。掌心有一枚蓝晶石碎片。它把碎片按在塔底地面。画面切换。塔底地底。蓝晶草的根须密密麻麻往下扎。扎穿了岩层。扎穿了地脉。扎进了一片暗蓝色区域。和这边的地底根网同源。但颜色不同。更密。更老。

“扎穿了星海底。”蓝说，“你们的根网铺到哪了？”

阿澄回头。阿萤调出根网数据。根网从青石镇往外铺。铺到暖石村。铺到第四测绘站。铺到星海外面。铺到门。银绿根须在白光里穿行。末端在门前面十丈的位置停着。

“差十丈到门。”阿澄转头对着屏幕。

“我们差七丈。”蓝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同时到的？”阿澄问。

“同时到的。”蓝说，“两颗星海。一根。速度一样。扎穿星海底用了三个月。铺到门用了三个月。差几丈不一样。但节奏一样。”

“因为根在下面。”阿澄说。

“对。”蓝蹲下。手按在塔底地面。蓝色光纹从掌心渗进根须。根须往前爬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