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翡翠雨林北侧山脊下来之后，路就好走了。

白灵鹿走在最前面，背篓里那株龙息草幼苗在晨光里轻轻晃。他不用再时刻注意龙息流转的方向，只需要沿着山脚那条被采药人踩实的土路往下走。白芷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整理背篓里的草药样本。再生藤母株被她用龙息井水泡过的湿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密封罐里的龙息井水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阁主，回灵药阁之后我想把龙息草幼苗种在药庐后面的龙息井旁边。那口井的龙息浓度虽然不如秘境里的，但应该够它活。”白灵鹿停在一棵歪脖松树下面，把背篓放在石头上，从里面拿出那株用湿布裹着根部的龙息草幼苗。幼苗的叶片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淡金色，比在秘境里黯淡了些，但叶片边缘的纹路仍然清晰。

“种在井边背风的位置，离银杏树近一点。龙息井的井水每天早上浇一次，别浇太多——龙息草的根在秘境外面需要重新适应普通土壤的排水速度。太多水会烂根。”白芷接过幼苗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放回背篓。

影月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把左臂的绷带重新缠紧，又服下一片白芷配的再生藤含片。含片在舌下慢慢融化，微苦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暗影侵蚀暂时压回结晶深处。

“到灵药阁之后，我要借你的药庐用几天。”影月快走几步，与白芷并肩，“不是为了换药——我得用灵药阁的旧档案查一批虚空结晶的成分。暗影公会在每个成员体内植入的结晶配方不一样，我的这块与虚空铁卫的装甲熔炼方式同源。如果能查出结晶的具体成分，传送门框架的中和场怎么调整就更好判断了。”

“可以。灵药阁的旧档案里有几份关于虚空结晶的早期分析记录，是龙母时代留下来的。只是那些记录用的都是龙语符文，破译需要对照手记副本，要费些时间。”白芷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片用龙息井水浸泡过的再生藤纤维膜，“每天换两次药，早晚各一次。再生藤含片在暗影之力消耗过大时可以加服一片，但一天不要超过三片。”

影月接过纤维膜，把布包收进怀里。

白灵鹿把背篓重新甩到肩上，沿着土路继续往下走。山路两边是灵药阁外围的草药梯田，几个采药人正蹲在田间除草，远远看见白灵鹿从山坳里转出来，纷纷站起来朝他挥手。白灵鹿一一招手回应，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方舟走在最后面。他把铁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黑曜石碎粒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紫色微光。背包里三块龙族碎片隔着布料传来稳定的脉动，很沉，但很稳。他走到歪脖松树下面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神山坳的方向。龙息迷雾已经完全消散了，翡翠雨林的轮廓在晨光里重新被普通的天光勾勒出来。龙母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但她留下的东西没有消失。

白芷在他旁边站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铁梨花在通风口石板上留下的香灰。龙母和铁梨花一样，都在等一个能替她们做完后面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