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魔层里,沈知意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同步率记录表。她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李浩然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把记录表翻到最新一页。
“李浩然的同步率上次测是百分之五十二,激活阈值是百分之五十一。”她翻开笔记本,把那一页的记录逐条念出来,声音很平,但每一条都念得很清楚,“第一次红石协作,教室阳台,画脉冲发生器——同步率加五。第一次独立设计分线盒,加八。第一次在了望塔值守并用信号灯协同防御,加十二。第四版涂层实验成功,加七。地下三层基地红石信号线全线拉通,加十。最近一次,在废弃灵矿支巷用红石探测器配合方舟勘探,加六。累计同步率百分之五十七。”
她把笔记本合上。
“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在积累同步率。不是系统选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激活阈值前面的。”
李浩然站在附魔台旁边,看着传送门框架底座上微微发光的紫色纹路。
“我在教室阳台第一次看见灯泡自己亮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东西不需要电池,这不应该存在。但它在亮。那天晚上我回家用我爸的旧电线和铅笔芯在阳台地板上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电路,灯泡亮了,我妈以为是短路,浇了一盆水。”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在裤袋里捏着那截最早的铜线——是他从教室阳台捡的,铅笔芯画的电路被值日生擦掉了,但铜线还在,“后来我在了望塔上守了那么多夜,每次信号灯亮,我都知道是你在地底下建东西。不是系统,不是运气——是你。我跟着你从砖窑废墟搬到地下溶洞,不是因为你有个系统,是因为你用方块建起来的东西,让我觉得这是真的。不是游戏,是真的。”
方舟站在传送门框架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母亲。”
李浩然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我有母亲。我妈在镇上给人补衣服,我爸在镇上修电器,他们的铺子就隔一条街。铁梨花如果要报复,我家是最容易查到的。我知道。所以激活之前,我得把这件事跟你说清楚。”他看着方舟的眼睛,“如果铁梨花动我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但如果你因为怕连累我家人,不让我激活,那我这三年白跟了。我从教室阳台跟着你走到地下溶洞,不是图那个能自己亮的灯泡,是图这条路能走通。共享者的代价我算清楚了。”
方舟看着李浩然——他认识这个人从第一章到现在,第一次看见他用这么长的句子说这么重要的事。平时他只会把肉拨过来,把铜线捋直,把工具箱放在门口然后说“放心”。现在他把“家人”和“代价”全摆在了桌上。
“激活需要传送门共振。下一次共振窗口在三天后,铁梨花通风口谈判之后。”方舟把手按在传送门框架边缘,“你准备好。共振启动的时候,手放在框架上,精神力会往下掉——掉多少沈知意有公式,你提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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