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晚上,方舟蹲在麦田边开始翻地。
镇长给的三天期限从明天早上正式开始算,但方舟不打算等到明天。他把石锄从工具架上取下来,走到麦田最东边那块未开垦的荒地上。杂草长到膝盖高,碎石混在干硬的泥土里,石锄敲下去能崩出火星。
第一锄下去,虎口震得发麻。这片荒地不是耕地,是板结了三年的死土。草方块提取只能把地表那一层变成可耕地,但底下全是碎石和板结的硬土层,每往下翻一寸都得用石锄刨开碎石再手动捡出去。他把草方块提取了九格,然后一格一格往下翻。
沈知意提着煤油灯站在田埂上。灯芯捻得很低,火苗只有豆大。她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但没有翻开。黑暗中这个姿势显得有点微妙——她站在那里的理由是观测,但她没有在记录任何东西。
“你要站那儿还是帮忙。”方舟头也没抬。
“我记录生长数据。”
“现在没有生长数据。种子还没下。”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把煤油灯挂在矮墙垛上,卷起袖子蹲下来。她用手把碎石从翻松的土里一颗一颗捡出来,放在旁边的铁皮桶里。煤油灯光照在她手指上,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
“你白天上课的时候不是跟我说铁壳稻的生长周期可以压缩到四小时吗。”她一边捡石头一边说,“红石自动灌溉系统,水源方块加红石脉冲器加活塞水道,每六分钟浇一次。”
“那是理论上。实际上红石脉冲器还没有做。末影珍珠的脉冲频率是固定的,但我现在只有一颗末影珍珠碎片,没办法量产。”方舟又敲下一锄。石锄尖崩掉一小块碎屑,他停下来看了看耐久条。
“那就先手动。四乘六的灌溉周期用手浇。”沈知意把铁皮桶提到一边,桶底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然后转身走回来重新蹲下,“我记录过你每次收获后的土壤湿度变化,浇水间隔不能超过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之内你可以睡。”
“一个半小时不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