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王大柱带了四个人。

校门口一字排开。王大柱站在正中间,两个跟班分列左右,另外两个堵在两侧的围墙边上。放学的人流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没人敢抬头看。昨天王大柱在校门口堵方舟的事已经传开了,今天围观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方舟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们。王大柱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方舟走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昨天欠的50,今天翻倍。100。”

方舟站住了。他书包里有木剑,有方块,有石镐,但他一样都不能拿出来。校门口有监控,门口保安亭里坐着值班老师。如果他在这里把方块拍在地上,不用等明天,今晚镇上守备队就会找上门。

他没有说话。

王大柱走过来,伸手抓方舟的衣领。

方舟往后退。退了一步,两步,后背撞上了学校围墙。砖墙,两米高,墙头插着碎玻璃。王大柱的手已经伸到他领口前面了。

方舟把手掌贴在身后的墙上。

墙体出现一个凹洞。四十厘米深,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砖块被提取成方块收入背包,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碎屑,砖缝之间的砂浆直接被系统判定为黏合材料一并收入方块数据里。方舟往后一倒,整个人缩进墙洞里。

王大柱的手抓空了。

方舟在墙洞里反手把方块填回去。墙体恢复原样,砖缝对齐,连砂浆的颜色都没有变。

他蹲在墙洞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砖缝里漏进来一丝光。墙洞内部很窄,他肩膀抵着两边的砖面,膝盖顶着胸口。外面王大柱的声音穿透来,闷闷的,像隔着水。

“人呢?”

“老大……他进去了。”

“进墙里了?”

沉默。然后是脚步声,乱了。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骂脏话。王大柱的声音最大,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把墙给我砸开!”然后是拳头砸在砖墙上的闷响。砸了两下停了,砖墙纹丝不动。

“老大这墙砸不开啊。”

“那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往后退了,然后散开。几个人的脚步往不同方向跑了。有人在喊“我去叫保安”,但没有人真的去叫。方舟蹲在墙洞里,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心脏在肋骨后面擂得生疼。他保持蹲姿纹丝不动。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怕王大柱——王大柱的拳头砸在砖墙上连一块砖皮都没蹭掉。他怕的是这件事传开之后会引来什么。王大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会认真地来研究“一个能穿墙的高中生”。

方舟在墙洞里蹲了十分钟。外面的声音全消失了,放学的学生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他用最慢的速度把方块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校门口已经没有人了。王大柱那五个人全跑了。

方舟从墙洞里钻出来,把砖方块填回去。墙体恢复原样,砖缝对齐,他用手抹了一下墙面,没有人能看出这里曾经开过一个洞。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腿还是软的。

然后他走回教室拿书包。走廊里只剩零星几个值日的学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第二天早上,全校都在传同一个谣言。

“高二三班那个方舟会穿墙。”

“是真的,王大柱带了五个人堵他,他直接走进墙里了。”

“不是走进墙里,是墙自己开了个洞。”

“放屁,墙上连条缝都没有。”

方舟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议论声重新响起来,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下。李浩然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圆珠笔在本子上画电路图——是前天方舟给他看的那张信号延时器的草图。

“你来了。”李浩然把本子推过来,“你看看这个。我自己改了一下——把中继器从三个减到两个,延迟能不能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