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飘来食堂蒸饭的气味,混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锁上门,钥匙在手里攥得发烫。
从此每天清晨,她踩着露水穿过**去那栋灰楼。
档案室在二楼东侧,阳光要过午才勉强爬进半扇窗。
她学会给文件按编号排序,用牛皮纸绳捆扎,在登记册上用仿宋体工整抄写。
钢笔水是蓝黑色的,洇在粗糙的纸页上像小小的墨色花。
有时她会停下手,听窗外隐约的读书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腕上那道被镯子压出的浅痕。
第一个月领到薪水那天,她去合作社买了条新毛巾。
回来时路过布告栏,那张招聘启事已经被新的通知覆盖,只剩一角残纸在风里簌簌地抖。
她没停留,脚步踩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钥匙**锁孔转动时,她忽然想起堂姐昨天那句没说完的话——话尾消散在风里,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秦京茹没有明说要搬出那座院子,可她的脚步已经很少再踏进那道门槛。
对她而言,新的日子正在展开,像一卷缓缓铺开的生宣。
她终于走出了秦淮茹的影子所笼罩的地界,呼吸时都觉着空气里少了些往日的滞重。
张明心里总悬着些什么。
工作尚未真正开始,那份未知的重量已提前压上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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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说差事简单,不过是理理文书——可万一哪张纸页摆错了位置,会不会引出难以收拾的乱子?她不敢深想,只将这份忐忑捏在手心,提醒自己每一步都得踩得仔细。
校园里,秦京茹和李建设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们的去处隔得远,路上便也自然分开,像两条偶尔交汇又很快岔开的溪流。
心理学选修课的进度比预想中快。
那本厚重的《普通心理学》已被翻过近半,书页间夹着深浅不一的折痕。
近来讲到记忆的章节,李建设听得格外专注。
他发觉这门学问确实撬开了某些原先紧闭的窗——当他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沉吟时,常有新的念头从脑海边缘悄然浮现。
任何知识都能拓宽人的视界,他想,不独心理学如此。
等这门课结束,或许该选另一门陌生的学科试试。
只是眼下还拿不定主意。
毕竟手头待精进的事项已堆成小山,离所谓“熟练”
的顶峰,还隔着望不见头的长路。
讲台上,戴圆框眼镜的教师扶了扶镜架,声音在教室里平稳地铺开:“学期快要结束了。
我们的考核方式是一篇论文。”
底下响起细碎的纸张翻动声。
“主题不作严格限定,只要是心理学相关的思考即可。
各位可以从身边的现象出发,选取一个感兴趣的切入点。”
教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国内这方面的研究尚在积累阶段,文献或许不算丰富。
图书馆能查到的资料,大家尽可去借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