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说“我爸是市委书记，我更要注意”。

程度没再争。

两人坐火车硬卧，两天两夜。

从京州出发，经中原，过秦巴山区，进巴蜀。

第一天还好，看看窗外的风景，看看书，聊聊天。

钟小艾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田野，又看了一会儿书，又跟程度聊了一会儿天。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铺位上，隔着过道说话。

钟小艾说“老公，你睡了吗”。

程度说“没睡”。

钟小艾说“我有点睡不着”。

程度说“火车晃，睡不着正常”。

钟小艾说“不是晃，是想到要去我爸那里，有点紧张”。

程度说“你见你爸，紧张什么”。

钟小艾说“不是紧张见我爸，是紧张他让你去帮忙，万一你帮不上，他失望”。

程度说“不会”。

钟小艾说“你这么有信心”。

程度说“你爸选的地方，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就不行了，腰酸背痛，腿发麻。

钟小艾靠在程度的肩膀上，说“以后再也不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了”。

程度说“以后我争取让你坐飞机”。

钟小艾说“不是争取，是必须”。

程度说“好，必须”。

钟小艾说“你说话算话”。

程度说“算话”。

7月5日上午10点，两人到达渡口市火车站。

地处西南，高山峡谷城市，城市海拔有一千多米。

出了火车，就觉得很凉爽。

京州7月是蒸笼，渡口7月是春天。

阳光很亮，但不热，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钟正国安排的刘秘书来接。

刘秘书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穿一件白衬衫，说话带着巴蜀口音。

市委招待所在市中心，一栋五层灰砖楼，门口有两棵大黄桷树，枝叶茂密，把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

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从楼里出来，看见刘秘书，很热情的打招呼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