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断剑抵在顾长老咽喉时,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烤灵鱼,油星溅在花白的胡须上,竟看不出半分慌乱。
“顾长老倒是好兴致。”林渊的声音比山涧冰泉还冷,“后山的腐骨草,烤着吃味道不错?”
顾长老抬眼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渊小子这是说什么胡话?老夫烤的是青鳞鱼,你娘当年最爱吃这个。”他夹起块鱼肉递过来,“尝尝?跟你娘烤的一个味。”
周烈在身后闷哼一声,后背的伤口还在发麻——那化骨散的余毒虽被玉简压制,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血肉。“少装蒜!幽灯会的人都招了,黑风谷的事有你一份!”
顾长老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叹了口气,将银签搁在碟子里。“既然被你们撞见了,老夫也不瞒了。”他抹了把脸,原本和善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娘当年确实毁了坛主的大事,她不该动那处灵脉。”
“那是你们用活人炼阵!”林渊的断剑又逼近半寸,剑刃已划破对方颈间皮肤,渗出血珠,“我娘是在救人!”
“救人?”顾长老猛地拍案而起,竹桌被震得粉碎,“她毁了锁灵阵,导致灵脉暴走,黑风谷方圆百里成了绝地!三千修士惨死,这账算谁的?”
林渊瞳孔骤缩。这段往事他从未听过,母亲临终前只说过“做了该做的事”。
周烈忍不住吼道:“你胡说!林伯母才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看。”顾长老从袖中掏出个水晶球,灵力注入的瞬间,球内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黑风谷上空乌云密布,无数道灵脉如巨蛇般扭动,一个红衣女子手持长剑,正劈向阵眼。
“那是我娘!”林渊的呼吸急促起来。影像里的母亲比记忆中年轻许多,发丝被风吹得狂舞,脸上却带着决绝的笑。
“她确实在毁阵。”顾长老的声音带着苦涩,“但她不知道,那阵是用来镇压灵脉暴动的。坛主发现灵脉异常,本想以阵眼为引,将暴动的灵力导入地底,你娘却以为是邪术……”
影像突然剧烈晃动,红衣女子被灵脉反弹的冲击波掀飞,嘴角淌着血仍在笑:“至少……护住了谷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