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还未可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座定要让你知道,抢本座东西的代价。”
昏暗大殿内回荡着怨毒的声音,地上还残留着弟子炸开的血肉碎片,碎裂的骨骼碎片散落在石板缝隙中,暗红色的血浆已经凝固成了黏稠的膏状物。
夜明珠的粉末飘浮在空气中,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整个场景诡异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东皇太一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黑袍上溅满了自己的鲜血和弟子的血肉碎末,瘦削的身形在幽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眼神阴冷而怨毒,嘴角还挂着一抹未擦净的血痕,那抹血痕在微弱的珠粉光芒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暗中响起一声嘶哑的叹息,那叹息中满是不甘和怨愤,可又隐隐透着一丝阴险的算计。
第二天,赢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部。
昨夜的事情确实有些考验体力。
虞姬就不用说了,那小丫头黏人得很,又因为之前在密室中的事心中感动,比平日里殷勤了许多,缠着他不肯撒手。
而少司命虽然性子清冷,平日里寡言少语,可在他面前却从未拒绝过什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总是带着让人心软的温顺,让他想要多疼疼她。
想到少司命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上微微泛起红晕的模样,赢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蜃楼巨大的甲板走去,脚步慵懒随意,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从舷窗灌进来的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清晨特有的清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走上甲板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三艘巨大的蜃楼如同三座浮岛,在海面上排开,船身上涂着的朱红漆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甲板上的帝国军士们见到赢宣,纷纷躬身行礼,披甲的甲士以拳击胸发出整齐的铿锵声,玄鸟旗在头顶迎风猎猎作响。
赢宣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独自走到甲板最前端的栏杆处,双手撑着栏杆,眺望远方。
大海在清晨的阳光下铺展开来,深蓝色的海水反射着粼粼的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尽头。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橙红色的朝霞还在缓缓褪去,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将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赢宣深吸了一口气,将咸湿的海风灌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目光从容而笃定,心里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东皇太一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以阴阳家的情报传递速度,蜃楼上发生的事情东皇太一肯定早就知道了。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的家主之位被罢免,手下被收编,苍龙七宿的秘密被夺走,任何一个枭雄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暴怒之下杀上蜃楼来,才是最符合逻辑的反应。
可东皇太一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老东西选择了隐忍。
赢宣对此并不意外。东皇太一能够在暗处潜伏这么多年,一步步将阴阳家经营成如今的规模,靠的就是这份隐忍的功夫。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上头,他也不配当这个阴阳家的家主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足为虑。
赢宣心中冷笑了一声。
东皇太一这种人,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你越是逼他,他越是躲得深。可一旦他觉得找到了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窜出来咬你一口。
所以想要除掉他,用不着自己去满世界地找。只要给一个对方看来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己就会从地缝里钻出来。
到时候,随手捏死就行。
赢宣的目光从远处的海面收回来,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