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自水里起身,单手扶额,跌跌撞撞地迈出小湖。
没走出几步,便听得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不打声招呼就又想走?”停了片刻,忽然转了调子,变成嘲讽:“倒也是你的作风。”
扶疏本还昏昏沉沉,在听到这个仿佛从久远年代传来的声音时,不由一怔,神识瞬间清醒大半,步子也随即停下,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
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思绪在片刻的凝滞后,扶疏拔腿便往前狂奔。或许由于过度惊恐,连前面有一道坡都未未尝察觉,竟自一脚踩空,整个人如西瓜似地自坡上骨碌碌滚下。
好在坡上尽是杂草,除开沾了一身泥外,扶疏仅受一点皮外轻伤。
滚到坡底时,扶疏顾不得察看身上伤势,一径爬起,继续往前跑,拼了命地跑,仿佛身后正有残暴嗜血的魔鬼在追赶着她。
在庙里的几十年,扶疏的修为又增进不少,跑着跑着,竟不觉跃如飞鸟,很快便奔出十几里地。
饶是如此,但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任凭她拼上全力,仍旧被他轻而易举地追上,等闲得如同疾狼捕幼兔那般。
他悠悠然地在她上方盘旋,就像一只牵线风筝,似乎没有往前飞,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终于,扶疏身体开始缺水,再跑下去,非得送去半条命不可,左右是死,她索性停下步子,准备与他来上一场生死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