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采桑顿时生出些异样的感觉来,半是怕伤着他,半是为着连自己也不晓得从何而起的几分不安,正要收剑,却不想许是他双手后背,身子经那倏忽而至的寒风一吹,足下不稳,竟是猛地撞上前来。
那剑刃原就离着他咽喉未远,刹那之间血光飞溅,小小的身子就已软了下去。事起仓促,她还回不过神来,便听门边传来一声尖叫。
抬头看去,却是那妇人跌跌撞撞地转头又冲进寒风里,嚎出破了音的一嗓子,“杀人了!”
第304章
秦采桑喉咙里只短暂地个“哎”字,猛然惊回神来,急忙把那瘫软的小身体抱上桌子,快速封起他几处要穴,又从包袱里摸出那金疮药、止血膏,便毫不吝啬地一股脑往他伤口上撒抹。
可那鲜血偏却流之不尽,他的脸色亦是迅速变白,气息渐弱,说不成一字半句,只把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流露出数不清的哀求和恐惧,最终凝固成一张不肯瞑目的脸,深深地刻进她脑海里去。
眼见他胸口再未有看得出的起伏,秦采桑停下了动作,退后一步,茫然四顾,但觉心中一片混乱。
其实看见伤口的第一眼,她就晓得他活不成了。颈项本就是血脉汇集之地,脆弱至极,而他撞上剑刃的,偏偏便是那条至关重要的主血脉。
她这双手下曾取过无数性命,却从未似今日这般害怕,以至于全身都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年方七八岁的稚童,纯白如雪,无辜至极,本不该得着这样下场。
她如何能那般轻易地应承下来,明明该晓得稚童顽皮之心,在他凑近刹那便该收剑……不,根本不该应许这般要求。
大错特错。
百死难赎。